春晚小品:《又来了》有辣味,但还不够!
更新时间:2026-02-18 11:17 浏览量:2
在2026年丙午马年的除夕夜,当“又来了”这三个字伴随着三位主任的轮番登场成为热梗时,观众在笑声中品出了一种久违的辛辣。小品《又来了》凭借对“表演式调研”和形式主义的精准描摹,成为了本届春晚舞台上最敢“亮剑”的语言类节目。它敢于将基层治理中那种“门好进、脸好看、事难办”的软钉子拔出来给全国观众看,这份直面现实的勇气值得肯定。
然而,正如许多网友在社交平台上的复杂反馈——“看完不知道该不该鼓掌”,这种微妙的观感恰恰暴露了作品的深层困境:
《又来了》有敢讽刺的“辣味”,却因艺术表达与现实逻辑之间的断裂,终究没能把这道硬菜炖透。
一、敢于“照镜子”:辛辣背后的现实回响
《又来了》的高光时刻,在于它用三个鲜活的切片,戳中了形式主义的麻骨。剧中,综合办孙主任带着“预制”好的调研报告下乡,纠结于“回荡”与“激荡”的文字游戏,却对养鸡场的噪音置若罔闻;协调办严主任大谈养鸭经验,上演了一出“鸡同鸭讲”的荒唐戏码;项目办尚主任则化身“溜达鸡”,拍照留痕后便将皮球踢回给无权无资源的村主任。
这些桥段并非凭空杜撰,而是有着极其坚实的生活底色。2025年全国查处形式主义、官僚主义问题高达14万余起,占查处“四风”问题总数的近半数。这一冰冷的数字背后,是无数个“老王”在各部门之间被推来推去的无力感。小品的高明之处,在于它没有止步于对个别干部慵懒的嘲笑,而是深刻揭示了基层治理中“权责不匹配”的深层阵痛——村主任想办事却没权力,各部门有权力却不想担责。这种“小马拉大车”的困境,让作品在喜剧的外壳下,包裹了一颗关注民生的现实主义内核。
二、那个“光明的尾巴”为何让人如鲠在喉?
尽管讽刺的刀锋足够锐利,但《又来了》在收尾时却陷入了一种创作上的惯性妥协。当老王在无尽的推诿中绝望时,巡察组如同“神兵天降”般出现在养鸡场,一通电话便让所有难题迎刃而解。
这种“机械降神”式的结局,固然给了春晚舞台一个必不可少的“合家欢”氛围,却在逻辑上消解了此前铺垫了十几分钟的批判力量。正如网友所言:最终只能靠巡察组出场解决问题,不知该不该鼓掌。观众的纠结正在于此:
如果问题的解决只能寄望于更高层级的“钦差”出场,那么那些没有被巡察组眷顾的“老王们”该怎么办?
现实中,作风问题具有顽固性和反复性。中央一再强调要避免“先射箭后画靶”和“重过程轻结果”的调研。小品中那种“一键还原”的理想化处理,本质上是对现实复杂性的回避。它让前面犀利的批判,最终沦为了“青天大老爷”模式的现代版演义,削弱了作品本该具有的、引发制度性反思的深度。形式主义的根除,绝不是靠一场突击检查就能毕其功于一役的,它需要的是常态化、法治化的监督体系。
三、从“笑过”到“改过”:文艺作品之后的治理答卷
“春晚小品是社会的风向标。”《又来了》的热议,折射出公众对真调研、真落实的殷切期盼。既然作品已经勇敢地撕开了伤口,那么我们更应思考,如何才能不让“又来了”成为群众面对敷衍时的无奈叹息,而让“解决了”成为基层治理的常态。
首先,要破除“路径依赖”,构建多元监督的“立交桥”。小品中的老王之所以无力,是因为他只能被动等待。现实中,必须落实村民委员会组织法赋予基层的自治权,畅通人大监督、舆论监督和司法监督的渠道。当“老王们”可以通过村民代表向职能部门质询,可以通过问政平台公开诉求时,那些习惯于“走过场”的干部,才会真正感受到压力。
其次,要校准“考核指挥棒”,让调研回归“深实细准效”。综合办主任之所以沉迷于文字游戏,是因为他的考核来自报告的厚度而非问题的解决度。只有将“群众满不满意”作为核心标尺,少一点“打卡式”的走访,多一点“蹲点式”的解剖,少一些“签约仪式”的排场,多一些实质性的帮扶,才能真正让调研成为连接党心民心的桥梁。
最后,要深化“权责对等”改革,给基层干部以真正的底气。村主任的无奈,源于“有责无权”的制度尴尬。要通过赋权赋能,让基层单位有权办事、有人办事,避免陷入“责任甩锅”的恶性循环。
马年春晚,小品以“马”为梗,调侃“属马的怎么想起养鸡”。但在治理的语境下,我们更需要的是“策马扬鞭”的实干精神,而非“溜达鸡”式的敷衍应付。《又来了》的“辣味”是一味清醒剂,但要让形式主义真正失去生存的土壤,我们不能只靠文艺作品在舞台上“机械降神”,而要靠深化改革在现实中“久久为功”。
当每一个“老王”的急难愁盼,都能在常规治理渠道中得到及时回应,而不再需要等待巡察组的“突然降临”时,我们才能真正对那些走过场的“主任”们说一声:
请不要再来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