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雪清寂小品文

更新时间：2026-01-05 08:00  浏览量：2

严正

所谓“小品文”，主要针对文章的篇幅而言，避免长篇大论，力求言简意赅，兼具抒情与批判。尽管“小品”一词出现于晋代，小品文的发展要到明代，特别是明代中后期，“公安三袁”、李贽、张岱、汤显祖、冯梦龙等人的作品涉猎广泛、风格多样，对后世产生深远影响。虽然晚明政治凋敝，文学却达到了一个很高的水平。

说到小品文，不能不提张岱，他的作品以《陶庵梦忆》最为精妙。《陶庵梦忆》是一部散文集，成书于明亡时期，描绘了明代社会生活的诸多细节，诸如茶馆酒肆、斗鸡放灯、歌舞书画等，文字凝练且精妙。《湖心亭看雪》便是其中的一篇。

崇祯五年十二月——起笔点出晚明，清寂之感缓缓流淌。而后的大雪三日、人鸟声俱无，又为清寂覆上一层冰霜，冷意传彻天地。正当冷意扩散之时，张岱笔锋一转，说自己在更定时分驾小舟去看雪。怎么看？“拥毳衣炉火”，可见酷寒；“独往”，足见其高雅的情致和心绪。凌晨看雪，景不见我，我不见景，物我两忘。

后边几句都在写景，张岱用了一串量词：一白、一痕、一点、一芥、两三粒，湖上影子由远及近，俱小；云、山、水，由上及下白茫茫，朦胧而逼真，美极。

终于到达湖心亭，张岱见两人对坐，一童子烧酒，继而加入饮酒的行列，两人、一童子、三大白——密集的量词，继续渲染清寂、萧瑟的雪后景象。

最后，“舟子”出现，一个“痴”字，引全文走向更高的境界——不仅是张岱痴于此景，还有“痴似张岱者”，一切都借舟子的“喃喃之语”表达出来。张岱向往孤寂、自我陶醉的心绪，达到最盛。

全文不足二百字，却字字珠玑。

长篇大论的叙事和论述，追求的是完整、明晰；小品文侧重情感与意境，话不在多，而在精，点到为止，又余韵绕梁，耐人寻味。